第(2/3)页 “老子带着弟兄们,拿命把蛮子先锋营砍穿!朝廷的封赏呢?伤药呢?抚恤呢?你把军需克扣干净了,现在还要我手里兵的命?” 马进安放下手炉站起来。 他不慌不忙,脸上挂着让人恶心的从容。 他拿出一个碎裂的陶罐,罐底脱落,石灰粉洒了一地。 “这底部暗藏火药硝石之属,遇水便能生出高温。许战,你到底是在研制军粮,还是想借机在军中制造大乱,意图谋反?” “你爹的!那是生石灰!”许战气的喉咙里腥甜翻涌,“那是给冷饭热汤用的!” 马进安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。 “江宁送来的肉块,本官特意找太医查验过,里面重糖重盐,掺杂了乱七八糟的提物。将士们吃了内火虚旺,狂躁难安,状若疯癫。” “那夜袭悍不畏死,根本不是士气大振,而是中了这等妖物发作的毒性!” 四下传出兵卒倒抽气的声响。 许战握刀的手在发抖。 不是怕。 是气到了极点之后,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,反而手脚发冷。 可马进安不给他暴起的机会。 帐篷两侧的幕布被掀开,三百手持陌刀的甲士鱼贯而出。 满身扎甲,连脸都蒙着铁面。 那不是边军,是兵部直接划拨给监军的刀斧手。 帐外空地上号子声响起。 几十个缠着绷带的残兵,被推搡着跪在雪地里,刀斧手的利刃压在他们后颈上。 狗蛋也被放了下来,一个甲士踩着他的后背,将其贴在冻土上,长刀抵着后心。 “许百户,你刀法不错,大可一试突围。”马进安笑了。 “看看是你这口刀快,还是本官麾下砍脑袋的速度快。” 雪落在许战的刀背上化成水珠。 他一刀也没砍下去。 …… 画面碎了。 再拼起来的时候是更深的黑暗。 贺明虎的靴底踩在他的断臂上,新茬口上的血肉被碾着,骨茬在皮肉里磨出声响。 许战疼的浑身弓起来,喉咙里的惨叫被一块破布堵的死死的。 “你死或不死,这军需的窟窿都填不上,我只是看不惯你罢了。谁叫你小妹把军粮送来,打了个大捷?若非如此,也不至于衬得这窟窿这么显眼。” 贺明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。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做完一桩买卖的松快。 …… 梦在转换在,这次碎成了一地桃花。 桃源三月。 老宅后院的桃树开的正旺,花瓣落在石桌上铺了一层。 小妹坐在树底下描红,写一笔抬头看他一眼,嘴里念着之乎者也。 他靠在树干上擦刀,日头暖的能把人骨头都晒软。 “二哥,你看我这个永字写的好不好?” 他歪头看了一眼:“狗爬的。” 小妹的毛笔直接朝他脸上甩过来,笔尖上的墨点糊了他一鼻子。 他笑着躲,桃花瓣被他晃下来一头。 多好。 那时候他还有两条胳膊。 许战想继续做这个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