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无名之始·记忆的迷雾-《九幽觉醒,烛龙重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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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醒啦!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如同山谷中敲击溪石的清泉,带着山里姑娘特有的爽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发自内心的关切,“感觉怎么样?头还晕吗?身上有没有哪里觉得特别疼或者不舒服?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快步走到床边,将药碗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木桌上,发出轻微的“叩”声。

    青年怔怔地看着她,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回应这善意的问候,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,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、沙哑的气音。他眼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和深刻的困惑,对这个突然出现的、笑容明媚的少女,对这个完全陌生的木屋环境,对自己此刻虚弱无力、空空如也的状态,都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巨大的陌生感和隔离感。

    小棠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,脸上露出痛苦和焦急的神色,立刻明白了过来。她连忙转身,走到那个陶制水缸边,拿起挂在缸沿的木瓢,动作麻利地舀了半瓢清澈的、带着一丝凉意的山泉水,然后又找到一个干净的陶碗,将水倒了进去。她端着水碗回到床边,俯下身,用一只手小心地、稳稳地托起他的后颈,帮助他将头部抬起一个舒适的角度,另一只手则将碗沿轻轻凑到他的唇边。

    “来,先喝点水,慢慢喝,别着急。”她的声音放得更轻、更柔了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    清凉甘甜的山泉水滑过干涸灼热的喉咙,带来一阵短暂却极其宝贵的舒缓。青年贪婪地、却又努力控制着速度,小口小口地吞咽着,喉结上下滚动。几口清水下肚,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感终于被压了下去,喉咙也似乎恢复了一些功能。他重新躺回枕上,目光却依旧如同被磁石吸引般,牢牢地停留在小棠那张带着关切和善意的脸上,眼中充满了无声的探寻和疑问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是谁?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微弱,带着一种初学语言的孩童般的不确定感和生涩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空茫中艰难地挖掘出来的,“这里……是哪里?”

    小棠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、不掺任何杂质的茫然,心中已然明了。她将水碗轻轻放回木桌,然后在床边的那个小木凳上坐了下来,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,腰背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包容的、令人安心的笑容,开始用她那清脆的声音,耐心地解释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叫阿蘅,”她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,仿佛在为一个新生的生命命名,“这里是桃花谷,一个比较偏僻的山谷,我家就在离这不远的谷口那边。三天前,我像往常一样进谷采药,就在西边那片开得最好的桃树林里,发现你昏倒在地上,身边什么都没有,就把你带回来了。”她的话语条理清晰,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,努力不带给对方任何压力。

    阿蘅?桃花谷?

    这两个完全陌生的词汇,如同两颗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,在青年的脑海中漾开了一圈圈微弱的涟漪,但这涟漪很快就消散了,没有激起任何记忆的浪花,也没有唤醒任何熟悉的感觉。湖面之下,依旧是深不见底的、空洞的黑暗。他努力地皱紧眉头,集中全部精神,试图在那一大片混沌的迷雾中,捕捉任何与“阿蘅”或者“桃花谷”相关的、哪怕是最细微的记忆碎片或者熟悉感。

    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。以及……一些更加模糊、更加光怪陆离、如同海市蜃楼般无法抓住的、飘忽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好像…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长到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,长到让他醒来后,依旧被那梦境的余韵所包裹,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。

    梦里似乎有……无边无际的、深邃的黑暗,如同最浓稠的墨汁。而在那黑暗的背景之上,是无数闪烁着的、或明或暗的光点,它们静止不动,又仿佛在按照某种极其宏大而精密的规律缓缓运行。像……像是被打碎的、蕴含着无穷能量的宝石,随意地洒落在了一块无边无沿的黑色绒布上?那是……星星?星空?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短暂流星,带着一种莫名的、宏大而浩瀚的感觉,仿佛他曾置身于那片无垠之中,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,无法形成任何具体的、连贯的图像,只留下一种空旷的、冰冷的余味。

    梦里似乎还有……无比巨大的、蜿蜒盘旋的、覆盖着熠熠生辉的金色鳞片的……庞大存在?它在流动的、如同熔岩般炽热而耀眼的光芒中翻滚、舒展,每一次动作都仿佛引动着周围空间的震颤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古老的气息。那是什么?是神话传说中的……龙?这个词汇突兀地从记忆的深渊底部冒了出来,伴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本能般的敬畏与某种更深层次的、仿佛源自血脉的熟悉感,但这感觉同样如同指尖流沙,无法握住,无法深究,只留下一点淡淡的、奇异的怅惘。

    梦里似乎还有……震耳欲聋的、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巨响;有无数道刺目到极致、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两种极端力量的光芒在剧烈地对撞、湮灭、再生;有一种……将一切秩序打碎、又将一切混沌重塑的、毁灭与创造交织在一起的、剧烈到无法形容的冲突感?那是……厮杀?是战争?是超越了凡人理解的、神魔般的战斗?为什么当这些模糊的意象掠过心头时,他的灵魂深处会泛起一丝冰冷的、仿佛是站在至高点上俯瞰一切的、属于旁观者的漠然?但同时,又有一股更深的、浸透了骨髓与灵魂的、经历了无数次轮回般的极致疲惫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?

    这些碎片化的感觉、模糊的意象、复杂而矛盾的情绪,如同阳光下的彩色泡沫,闪烁着短暂而虚幻的光芒,当他试图集中精神,去仔细看清、去理解、去抓住它们时,它们便“噗”地一声,轻易地破裂、消散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令人无助的怅然若失的空洞感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梦境必定是无比漫长,无比恢弘,甚至带着一种沉重到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重量,但具体的内容、具体的人物、具体的事件,却如同被笼罩在了一层厚厚得无法穿透的、翻滚不息的迷雾之中,无论他如何努力,如何挣扎,都无法窥见其后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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